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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周末专栏]高考作文大家写
2008-06-22 20:16:33  作者:专栏作者  来源:金华晚报网www.jhwbw.com  浏览次数:0  文字大小:【】【】【
  •   九月授衣   相信不少人都曾有过这样的经验:当我们还是小学生、初中生的时候,作文课上,我们时常被要求练习命题作文,而老师们不约而同地爱出这样一个题目,《家乡的变迁》或者是《家乡的新变化》。也许在 ...

九月授衣   
  相信不少人都曾有过这样的经验:当我们还是小学生、初中生的时候,作文课上,我们时常被要求练习命题作文,而老师们不约而同地爱出这样一个题目,《家乡的变迁》或者是《家乡的新变化》。也许在老师们意念中,让学生们写这个题目,既可以锻炼观察力和感受力,还可作为思想教育的一种手段,以此增强孩子们对家乡的热爱之情以及自豪感。

  然而,要求还是小学生或是初中生的孩子们写好这个题目并非易事。因为“变迁”,是一个大维度时间概念,年龄可掰着指头数的孩子们何曾经历“变迁”?“变化”虽时时刻刻在发生,但老师们心目中的“变化”又并不是隔壁张家建了新房,村外山坡上种了一片绿化树这些鸡毛蒜皮毫无“意义”的“变化”,这种“变化”难以表现“新”的意义。确实是在变化,但变化实在微不足道,微小得写进作文却无法承载作文需要表达的中心思想。

  如今,已然没有老师给我们布置题目去写这类必须以小见大表达某种“意义”的命题作文了。但如果要写《家乡的变迁》或者《家乡的新变化》这样的作文题目,现今的变化却使我们有更深切的体会。

  除了短暂的求学时间,我一直生活在乡村。在去另外一个城市上学之前,很少有机会到城里,原因极其简单,就因为从村子到城里,有那么一段不算太长也不算太短的距离。彼时,城市是城市,乡村是乡村,城市和乡村完全是两个区隔的世界。但另一个事实是,当时这个城市已迈开快速扩张的步伐,城市路网在向郊区延伸,城市一路推进,村庄被一个个“吞噬”,成为社区,成为居委会,乡下人成了城里人。

  村庄依然还是村庄,但环城路距离村庄已只有一二公里路,环城路里侧的商品房卖到了8000元每平方米,环城路里侧的江岸正建江滨绿廊……城市的气息已弥漫于村庄上空。不过数年时间,“小五化”、“城乡一体化”这些关于城乡建设政策的新名词,成为小城每个人都熟知的常用语。于是,村庄不再是以往的村庄:高等级公路直通村口,村庄里全铺设了水泥路,建设了运动场,每一个角落安装了路灯,有了小型超市,大量外来人员进村租住……

  没有林立的高楼大厦,没有车水马龙,没有舞榭歌场灯红酒绿,没有银行没有公园没有电影院没有品牌服装店,村庄当然还不是城市,但,它已经是城市化的村庄。

  这就是变化。

  “一日千里”、“日新月异”,这些当年被委屈地写在学生时代命题作文里的词汇,现在该解放了。

  □九月授衣
 
 
触摸城市与感受乡村

叶涛   
  传世的文字是钢口很好的刀刃,经久、锋利,直抵人心,女性写作者要锻这口刀,往往是要有豁出去的狠劲。像蜡烛,用自己的血滋养才华,照亮人生和人性,杜拉斯的疯狂、潮湿、巫气,见血封喉,都在自传体的《情人》里。苏青切肤的婚姻留下一部《结婚十年》,萧红是《呼兰河传》,而张爱玲纵是腾挪躲闪,也不免把她的人生安插在文字里,《沉香屑》里也有她阴鸷的后母,《色戒》里有她的“爱就是不问值不值得”。

  张爱玲和萧红都是乱世里醒着的才女,都苍凉到把人世一眼看穿,一句写透,但前者是都市的人生,后者从茫茫黑土地上逃离,然后咏叹土地的苦难,她们植于城市和乡村的迥异根系,天壤之别的生世之感,都在各自的文字里舒展,同是无望的疼痛,却是不同的伤口。

  萧红是:春夏秋冬,一年四季来回循环地走,那是自古也就这样了。风霜雨雪,受得住的就过去了;受不住的,就寻找着自然的结果。那自然的结果不太好,把一个人默默地一声不响就拉着离开了这人间的世界。至于还没有被拉去的,就风霜雨雪,仍旧在人间被吹打着。而张爱玲最著名的话,莫过于:生命是一袭华美的袍,爬满了蚤子。如果说张爱玲的文字是锋利、峭拔、寒气陡生,生生在人心挖出个口子来,清冷的月光拂凉了人心,自己却跳开了去,那萧红就是厚实、深重、粗陶的朴讷,盛满了艰辛人世的苦难,却预备一饮而尽。

  从黑土里逃出来的萧红,更像是乱世的荒草,荒草般热烈有力,她的生活是“高空的风吹破我的头发,飘荡我的衣襟……郎华仍不回来,我拿什么来喂肚子?桌子可以吃吗?草褥子可吃吗?”看得人胃中绞痛啊,这发紧的文字,这样生生地伏在生活里,如同土生的植物,死拽住土地,为的是要活着,要把这艰难的人生,把苦难饮完,一滴不剩———这是一个对人间万象无比深情的女人!而战乱的香港,变成医院的大学,张爱玲充当着看护,但她有本事把自己从这混乱与死亡中隔出来,伤员行将死去的深夜,“我把牛奶倒进去,铜锅坐在蓝色的煤气火焰中,像一尊铜佛坐在青莲花上,澄净,光丽。但那拖长腔的‘姑娘啊!姑娘啊!’追到厨房里来了。小小的厨房只点一支白蜡烛,我看守着将沸的牛奶,心里发慌,发怒,像被猎的兽。”到处都是死亡在伏击,仍是要“澄静”“光丽”,她于苦难是不屑惊惶与挣扎,只从心里生生将它隔断,况且这时,也是还有牛奶的。

  虽然人生于她们,都是无处遁形的荒凉无可修饰的破败,萧红也不免“今后将不再流泪了/不是我心中没有悲哀/而是这狂妄的人间迷惘了我。”这顽强的野生植物,有沉潜的隐忍、迷惘、执拗,从不肯放弃得救;张爱玲却无从迷惘,这人生,早已洞若观火,然后一笔荡开,密密麻麻的都市是比萧红的旷野更虚无,“我们只看见自己的脸,苍白,渺小;我们的自私与空虚,我们恬不知耻的愚蠢———谁都像我们一样,然而我们每个人都是孤独的。”于是她在虚无的边缘将自己打捞了上来,冷若冰霜地享用物质,都是荒凉啊,这根系迥异的两个人同样望见了人世的深渊,文字的表情,照印出乱世的城市和乡村。

  □叶涛
 
 
热爱一座城

蒋离子   
  我们并不诚心想要回归大自然,大抵都是热爱城市的。

  很难想象“采菊东篱下”的生活,因为采着菊未必就能见到南山。

  倒是灯红酒绿更适合现代人,那些浮躁与烦恼,不是乡间的清风细雨能抚慰的。

  热爱城市,往往在于我们可以在它们之间流动。从一座城市到另一座城市,便捷的交通能满足所有好奇心。

  很多生性喜欢漂泊的朋友,他们流转于多个城市,却没有哪个城市能阻滞脚步;虽然,在他们的内心也可能期待着一个足以令他停留的地方,但因好奇心而不能停止脚步。

  而另一些人呢,他们在一个非常美丽的城市居住很久了,尽管提到这个城市就会有人艳羡,可是他们却感觉不到,久居一地,新鲜感被岁月的激流打磨掉了。

  还有一些人,他们走过了一些地方,保有敏感神经,能够轻易体味着城市间跳动的不同的脉搏,并且能体味这不同的脉搏所表现的生活之美的不同侧面。这样的人,一下子就能感知到这个城市的与众不同。

  如此想来,我已在金华待了数年,听得懂本土方言,并且说得一口金华特色的普通话。我了解这里的城市建筑、民风民俗、历史文化、风光物产,活脱脱一个业余导游。我不停探寻这个城市的性格,甚至会发现它在某些方面并未完全与飞驰的时代列车合上节奏,但这并不影响我喜欢它的独特气质。

  就像一个孩子,有一个或几个年龄段不那么令人喜欢,但他不停地成长着、变化着,并日渐融入社会大环境之中,最后成为一个成熟的有个性的成年人。城市也一样,因为期待,才有一个又一个谜在当下,也因为期待,才有一个又一个惊喜在面前。

  我常常想,一个作家需要深入了解他一生大部分时间在那儿消磨的城市,喜欢也好,不喜欢也罢,这个城市是他生活的重要场景。对于这个场景的描述,有时正是他文学作品的与众不同之处,事实在我们的阅读中,一个又一个美丽的城市显现出来,并因为文学而永恒。有时这个城市已然消失,却因印在文字中留存。

  这也是许多人不断地歌吟心中城市的缘由。

  □蒋离子
 
 
乡村与城市的夜

巫释   
  许多年前,我在乡村生活,上学、捉鱼、放牛,躺在草地上看小说,更多的时候跟着和我一样年轻的人游手好闲。

  那个被两条交叉的河分为不等同的四部分的村庄,是我生命里唯一的村庄。每个黄昏,人们扛着锄头从四面八方走向村庄,他们在山峦上、在水田里、在树林里听到了炊烟的召唤。

  乡村夜色的帷幕,随着炊烟和晚归牛羊的鸣叫而徐徐下落。不管春夏秋冬,这里的人们都习惯很早地睡觉,有人关门有人不关门,门在这个乡村的夜里显得意义不大。

  大人小孩很快就着夜色沉沉睡去了,明天还有一块地等待着他们去开垦,还有一块水田的秧没有插完,林子里的几棵树到底是被谁砍走了,大人们习惯在床上盘算这些,这是他们的催眠曲,他们就在这些琐事的纠缠中一步步走向睡眠。

  人睡了,圈里的猪也睡了,鸡打算养足精神在第一缕晨曦到来的时候打个响鸣。田野里庄稼拔节的声音伴随着夜虫夜行的脚步,菜花蛇盯上一只青蛙,瞬间就决定了一次生死。院子些许花朵,夜风一吹一摇摆,在摇摆中叶子落了,花儿开了。年轻的狗,肌肉和骨骼生长带来的酸胀需要在院子里一圈圈地奔跑来消除。

  远方到底有多远,十多年来,我一直用脚步丈量着。从故乡小城出发一直到西南小城,光阴荏苒而过。孔子在水边叹息的:“逝者如斯!”我也有过,那个时候我应该坐在长江之畔,看船来船往,惊涛拍岸。

  如今生活的城市,夜色同样美丽,只是乡村的味道越来越远。一个秋夜,我行走在城市寂寥的街道。 树上蝉声稀疏,秋风吹拂让他们的声音充满了哀伤。路灯照亮了它们到达另外一个世界的路,等太阳出来,就会有蚂蚁发现它们,它们的死亡是一道美食。或者,在蚂蚁发现它们之前,被步履匆忙的行人的脚步碾碎。

  法国梧桐的影子占据了道路,它们是城市黑夜的主人,它们和它们的影子随风摆动,轻轻吟唱属于自己的夜曲。有人出现我的面前,步履比我匆忙,我很想赶上去问问他,是什么人在不远处等待他,亲人、爱人或是朋友。可一刹那,人已经进了一条深不可测的小巷。这一夜,唯一一个与我邂逅的人已经消失在漆黑的巷子。我们本来有机会同行,但命运没有给予我们甚至是互相一瞥的机会。

  通济桥下的水和风一起拍打着河岸和桥墩,只有在夜里,这样的声音才能被人发觉,其实它们一直在歌唱不同的旋律。许多年前桥墩上坐着的人如今还坐在那里,他们正进行着愉快的谈话,话题是这千年江水的潮起潮落,偶尔也提起曾经在这里纵身一跃的女子。

  白天拥挤的广场在黑夜里像一张无边无际的地毯,尽显空旷甚至有些荒芜,人造的景色在里面孤独而拘束地生长。一棵缺少水分的树在秋天到来之前枯萎,同伴在为它送行,它们留恋山野之中生机勃勃的岁月。

  除了城市的夜,这里的风景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。在城市奔波多年之后,怀念的依然是乡村里甜蜜的水和风,质朴的乡亲和房屋。
 
 
城乡相对论

胡凡   
  长驻城市,偶去乡村。

  两者间很多不同,不同的景观不同的建筑不同的空气不同的语言,甚至人与人相处的氛围也有不同。但最让我觉得不可思议的,却是时间的不同。

  就是同样的每日24小时,在城市和在乡村度过的感觉完全不同。城市的24小时显得短促,乡村的24小时却是漫长。

  记得在山村度过的那个春节,奇冷。山村没有空调,却有可以拎在手上的小炭炉,很热,却只能热到局部。热了手,脚是冰的,热了脚,脸是冷的。大年三十盖了厚厚的两床棉被睡,很暖和,身体却感到受压迫。正月初一起床,脚伸进鞋里却走不动,居然是鞋底和地面冻结在一起了。吃了早饭去村里转了一圈,看见鞭炮的纸屑和一些塑料袋废弃物凌乱地散落在路边,看见池塘的冰层底下有一条条小鱼翻白冻死了。

  回屋看了一会电视,又抓了点花生瓜子嗑嗑,觉得无聊,就裹上围巾去踏雪。经过泥泞的菜地去白茫茫的山坡,看天地间一片银妆素裹,很有一种肃穆的凝重,于是扯开嗓门大喊几声,除了偶尔的几声鞭炮,仍是一片宁静。

  时间过得很慢,慢到后来觉得是在熬时间。好不容易熬到中饭,吃过以后到隔壁看别人打牌,老屋的光线昏暗和劣质的烟熏,越加感到寒意。

  到处搜罗一翻,终于找到一本发黄陈旧的《林海雪原》,于是找个角落翻阅起来。不久感到肚子隐隐作痛,吃坏肚子了,到村口的代销店买了克痢痧,还是几次三番去茅厕。那是真的茅厕,一口大水缸上搭了木架踏板,头顶上就是稻草铺在竹竿上的屋顶。最让人紧张的就是没个可以关严实的门,心就一直提着不能放松,眼泪都流了下来。

  这时候,很想念城市的家,一种对光明温暖热闹的向往。

  这个24小时,真有度日如年那么漫长。

  正月初二搭车回了城,第一件事就是舒舒服服洗了个热水澡,换上干爽的鞋,打个车约了朋友去逛了下喜气洋洋的商场,又到暖洋洋的咖啡馆坐了一会,似乎没聊多久,天就黄昏了,又赶场去看了场电影《如果·爱》,看完去五福园消夜,这个一天飞快地过完了。

  也有在春光明媚或秋高气爽时到乡村游玩的,景色很美,空气清新,但同样的,会感觉时间过得极其缓慢,慢到让人疲乏和焦虑,让我难以适应。

  也许我更习惯于城市的繁华和享受,包括匆忙和嘈杂,因为乡村的漫长寂静和单调会令人思索过多,而徒生烦忧。

  难道爱因斯坦的相对论,在城市和乡村之间,也真的适用?

  □胡凡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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